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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贵张婷夫妻俩并排躺在床上。张婷听着身旁响起的均匀呼噜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总觉得家里来过人。门口为客人准备的拖鞋朝向改变了，厨房里的鸡蛋数量也变多了。倒不是她刻意去关注这些东西，只是包揽了家里大多数家务的她总是比家里另外两个男人要敏锐许多。

她凑到丈夫身边闻了闻，除了洗澡后沐浴露散发出的淡淡香味外再无其他。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进了洗手间。“你说真的？明天来？”男孩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兴奋，顺着隔间的门钻进了张婷的耳朵。

“什么真的假的？谁要过来？”张婷满腹狐疑，难道儿子谈恋爱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贴在儿子的房门上听了一会儿，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回到房间，她将丈夫推醒:“还睡，出大事了！”

“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刘贵嘟囔着推开了妻子的手。

“儿子都早恋了，你还睡得着！”

“什么，早……早恋！”刘贵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杨梅那么大，张婷赶紧捂住了丈夫的嘴。

“轻点！你听我给你说。”张婷又将自己听到的话和最近家里的变化通通讲了一遍。

“你就疑神疑鬼吧，以前怀疑我和厂里女同事暧昧，现在又疑心儿子早恋。他才多大啊，十岁都不到，懂个屁啊！”张贵换了个方向躺下继续睡，任张婷怎么叫都不肯再起来。

“你知道现在孩子多早熟吗？现在这互联网时代，孩子一天到晚接触的是什么，你都知道吗？早知道就不给他买电话手表了，现在有话都不跟我们说了。天天对着手表说说笑笑，哎，你说他会不会是请同学上家来玩了？”张婷推了推丈夫，见他一点反应没有，只能挨着边也闭上了眼睛。

“小俊，爸妈去上班了。早上做的蛋炒饭你自己放微波炉里热下，再泡个紫菜汤中午将就一顿，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临出门前，张婷照例冲着屋里嘱咐了几句。也不管儿子有没有听到，一家人身在异乡，还是要以挣钱为第一要务的。

“行了，快上车吧！儿子知道的，都多大的人了。”刘贵坐在电动车上扭头喊道。

“注意用电安全，少看电视。记得把作业写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张婷在丈夫的催促下上了车，嘴却还是说个不停。

“知道了……”车子都开出去老远了，屋里才有人答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闪身进了刘贵家的出租屋。

“你怎么才来啊？东西带来了吗？”男孩的声音压抑不住的兴奋。

“带了，小祖宗，我买东西不需要时间的吗？”屋里传了一个陌生的老人声音。

“你看是不是这个！”说着，老人掏出了一包香烟交到了小俊手里。

“砰!”门突然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地响起:“你是谁？想对我儿子干什么？”

“妈，你怎么回来了？”小俊惊诧地护住了老人

“我……你……我”老人似乎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你怎么进来的？想对我儿子干什么？”对方的示弱一下子就助长了张婷的胆气，“要么现在说，要么等我报警让警察来问！”

“妈，你别报警，张阿伯是好人！”小俊跑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乞求道。

“好人！好人偷偷摸摸进咱们家？好人还教你抽烟？说，你都对我儿子干了什么！”张婷顺手抄起门后扫把指着老人审问起来。

“我……我是过来给孩子做饭的。”老人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做饭，我儿子需要你给做饭吗？”刘贵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回来，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坐牢吧！”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刘贵一下就愣住了:“张师傅，怎么是你呀？”

“什么张师傅，李师傅的。这老头到底是谁呀？”张婷见丈夫回来了，胆气更足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咱家房东。”刘贵压低了声音凑近妻子耳边说。

“张师傅，你没事儿上我们家来干什么？我们每个月的租金都是按时打到您儿子卡上的。”听说是房东，张婷的语气慢慢软了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一直和儿子在城里工作，女儿又嫁得远”。这不是退休了没事干嘛，就想回来看看。那天刚好溜达到这，听到孩子把碗打碎了。没忍住就拿钥匙把门开了……后来我听孩子说，你们周末都上班，也没人给他做饭。就和孩子约定每个周末过来给他做饭吃，他有饭吃了，我也有事做了。”说着说着，老张落寞地低下了头。

“抽根烟吧。”刘贵拿起茶几上的香烟刚一打开，就被小俊抢了过去:“这是我让张阿伯帮我给你准备的父亲节礼物。”